死亡冥想

要說對我影響最大的書，前 5 名裡面，一定會有《斯多葛生活哲學 55 個練習》。

這本書讓我對這門斯多葛哲學（Stoicism）有了初步認識，也啟發了我許多做人做事的原則。

而其中對我影響最深的一個觀念，就是「思索死亡」。

從 2022 年開始，每當我換一本新的筆記本，都會在第一頁寫下這句拉丁文：Memento Mori。意思是：「記得，你也會有死去的一天。」

我當然知道，關於死亡，在華人社會裡是一個絕口不提的禁忌。

但事實就是，我們每個人都會有離開的那一天。

《斯多葛生活哲學 55 個練習》這本書也讓我明白，思索死亡的用意，不是讓我們變得悲觀，而是提醒自己生命本無常，讓我們學會珍惜生命中出現的所有人事物。

像是跟父母的一通電話、今天擁有工作的機會，甚至只是一頓簡單的早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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▋想到死亡，和真正體驗到死亡，是兩回事

老實講，雖然「思索死亡」這個念頭一直都在我的腦海裡…

• 提醒自己活在當下
• 把握眼前的機會
• 感恩自己已經擁有的一切

我還是覺得，想到死亡，和真正體驗到死亡，是兩回事。

就是說，書本可以把死亡當成一個概念來討論，讓讀者理解背後的哲學，進而學會珍惜當下。

但這終究還是一個「概念」、一個「想法」，還不足以構成一場可以徹底改變自己的「體驗」。

你當然可以提醒自己，有一天會離開這個世界。

但 5 秒後，你又會被其他一百件雞毛蒜皮的小事搞分心，開始抱怨自己為什麼這麼衰。

but 一旦一個人真的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回來，也就是我們常說的「瀕死體驗」，那種感受會深入他每一個細胞，徹底改變他看待世間萬物的方式。

問題是，正常人都不會想要瀕死體驗，因為這通常代表自己發生了非常嚴重的意外，還要經歷一段生不如死的疼痛。

那有沒有一個方法，可以讓自己在不發生任何意外的情況下，依然感受到生命隨時可能結束，提醒自己珍惜當下呢？

沒想到，還真的有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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▋一位曾在鬼門關走一趟的作家

我很喜歡的一位作家 Robert Greene，曾在 2018 年經歷一場嚴重中風，當時差點丟了命。

那次中風也為他的身體留下了一些後遺症。

而他身為知名作家，其中對寫作影響最大的，就是他的手指沒辦法像以前一樣，靈活地敲鍵盤打字。

後來，他只好回到最原始的「手寫」，花了將近 7 年時間，寫滿一本又一本的筆記，才完成即將出版的新書《The Law of the Sublime》。

這本新書裡，有很重要的一部分，就是在講 Robert 在那次瀕死體驗之後，「死亡」不再只是腦中的一個想法，而是變成非常真實的身體感受。

他也提到在新書最後一章，他會根據自己的中風經歷，還有其他瀕死體驗者的描述和相關研究，整理出人在接近死亡時會出現的共同感受，再把這份感受設計成一套冥想練習，帶領讀者實際走過整個想像自己正在死去的過程。

我稱之為「死亡冥想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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▋如何做死亡冥想？

雖然這本書要到 11 月才出版，Robert 其實已經在一場 podcast 訪談中，大概分享了「死亡冥想」該怎麼進行。

第一步：獨自躺在昏暗的房間裡

你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間，關掉所有燈，再把窗簾稍微拉起來。

房間不用完全漆黑，你依然可以看見周圍的東西，只是光線非常昏暗。

接著，獨自躺在床上。

第二步：感受身體下沉，世界逐漸離開你

開始想像自己的身體正在下沉。

你感覺周圍的東西逐漸變得模糊，正在一點一點消失。

那些原本靠近你的物件，甚至整個世界，都離你越來越遠。

同時，你的身體開始變得非常沉重。

彷彿有一股力量把你往下壓，而且越壓越深、越壓越深。

你像是被慢慢推進一個完全漆黑的空間裡。

第三步：想像身體與意識分離

當你感覺自己逐漸與周圍的世界分離，接著想像自己的意識也開始離開身體。

你的身體依然躺在床上，但那些感受變得太過沉重、太過深刻，意識彷彿已經無法繼續留在身體裡。

你的「身體」和「意識」就這樣分開了。

你想像自己飄到上方，往下看著那個躺在床上的人。

而你看見的，是一個已經死去的自己。

第四步：以死者的身分，重新走進世界

接著，想像自己已經死去、以一個幽靈的身分，在家裡四周圍走動。

再強調，雖然你現在還活著，但要試著用一個已經死亡，或即將死去之人的眼睛，重新看看自己曾經待過的世界。

想像這是你最後一次看見心愛的家人、家門外的植物、天空和鳥群；

還有那些你「生前」印象十分深刻的地方和體驗，像離世前的跑馬燈一樣，一個個重現在你腦海中。

最後，想像你的靈魂再緩緩回到那個躺在床上的身體，重新意識到：哇，原來自己還活著～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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▋上面只是 Robert 當下能夠做出的簡單描述。

因為錄 podcast 時，他手邊沒有書稿，有幾個步驟的細節也記不太清楚。

他提到，真正收錄在書裡的版本，會把整套練習設計得更具體、更有情緒張力，讓讀者真正進入那個狀態。

其中那股身體被不斷往下壓、意識逐漸與身體分離的感覺，部分就來自他中風時的親身經驗。

btw 我當時在 podcast 聽到這一段時，就覺得這練習簡直比我們平常聽到的冥想（像是專注呼吸、觀察腦海中的雜念之類）還要強烈很多！

所以那天晚上健身回去，洗完澡準備睡覺時，我就想說來照著 Robert 在 podcast 裡描述的簡略版本做一次。

但因為當時已經接近午夜了，整間房子也只有我一個人住，關燈後房間也是一片漆黑、空調又很冷…我就感覺有點毛毛的 😂

Robert 也有在 podcast 中提到，這個練習會讓人害怕，而且它本來就應該讓人非常害怕。

像他的妻子讀到這一段就有說，很難繼續讀下去，因為內容實在太強烈，更不用說去做這份練習。

Robert 的用意，就是希望讀者讀完，並跟著做死亡冥想之後，那份感受可以繼續留在腦海裡好幾天。

他不希望死亡只停留在一個概念或想法，他想讓死亡變得鮮活，讓讀者能感受到瀕死體驗者的經歷，提醒自己生命有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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▋試想一下…

假如你走到外面，而且知道自己一個小時之後就會死，這個世界必然會用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，出現在你的眼前。

你會突然開始注意到很多原本被自己忽略的東西。

眼前的一切，都會帶著一股能量、一股情緒張力，以及前所未有的強度。

死亡冥想要做的，就是讓依然活著的我們，也有機會用這種方式重新看待世界。

每次冥想結束之後，你都會重新意識到：

自己又被上帝多祝福了一天生命。這個世界原來美得如此不可思議，而我們還能健康地活在這裡，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。

這就是 Robert 想透過這套練習，替讀者創造的深刻感受。

看完這場 podcast 之後，我也毫不猶豫地預購了《The Law of the Sublime》這本書。

只是「死亡冥想」這個練習，我以後會選在白天做（不然我腦海浮現的，都是貞子姐姐 🧟‍♀️ 😂